欢快的秧歌队，喧腾的锣鼓声，手拉手寒暄的老姐妹……最近，《民生周刊》记者走进河南省新县箭厂河乡“三留守”（指农村留守儿童、留守妇女、留守老人和残疾人）服务中心，老年人“乐生活”的美好画面展现在眼前。
这里不仅是老人的欢聚场所，也是留守妇女的工作场所，还是留守孩童嬉戏的地方。
孩子们在操场上欢快嬉戏，他们的欢声笑语为老人带来欢乐；厨房内，孝心护理员们正忙着准备午餐，饭菜的香味飘散开来；活动室里，精神矍铄的老人们在下棋、健身、练习书法，其乐融融。
这个“三留守”服务中心位于箭厂河乡戴畈村，前些年随着年轻人大量外出务工，“三留守”问题凸显，农村家庭空心化、空巢化愈加严重。按在村人口计算，戴畈村老龄化程度达40%以上。近年来，在各级党委、政府及帮扶单位的指导和帮助下，戴畈村走出了一条低成本、高效益、可持续破解农村养老难题的路子。
留守老人和儿童在“三留守”服务中心就餐。（中共新县县委宣传部供图）
不但解决照料留守老人、孩子的问题，还让农村留守妇女实现家门口就业
9月6日早晨7点，方凤云身穿“红马甲”，骑着电动车在戴畈村乡间小路上行进。方凤云曾经是一名村中留守妇女，现在成了孝心护理员。
“小方来啦！”闵秀英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向方凤云挥手。两人见面后，方凤云不住地跟老人嘘寒问暖，她熟练地找毛巾、搬凳子、打开水，闵秀英则打开了“话匣子”。
“她就像女儿一样，你说在家养老安不安心？给我们理发、送餐、聊天是常事，想洗个澡或者卫生大扫除，手机上一下单，他们立马就来了……”闵秀英说着，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手机上智能养老服务APP，津贴申请、购买服务、交流互动等功能一目了然。
帮闵秀英洗了头，打扫完卫生，方凤云也拿出手机，扫向老人门前的二维码。此时，服务内容、时长记录已完整显示，方凤云立即上传到APP后台，等待后台管理人员统计服务薪资。
“‘一根扁担挑两头’，一边是老人，一边是小孩。”方凤云笑着说道。居家养老“戴畈模式”不但解决了照料留守老人、孩子的问题，还让农村留守妇女实现了家门口就业。
除了日常起居，留守老人们往往还要面对缺乏陪伴、常感孤独等现实问题，在箭厂河乡“三留守”服务中心，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我们天天来，这儿有老姐妹一起说说话，解解闷，热闹！”“关键是饭菜也有人做好递到手上，多省事儿！”“看着这些小娃娃心情就好。”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三留守”服务中心的幸福生活。
今年是“三留守”服务中心成立第5年。这里不仅有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和留守儿童服务中心，还有食堂餐厅和各种功能室，可以分时段为“三留守”人员提供服务。
采取分类服务策略，有针对性地为老人提供“私人定制式”服务
养老服务人才队伍建设，深刻地影响着一个地方养老服务业的发展。
戴畈村从本村富余劳动力中精选素质高、人品好的留守妇女，专设孝心护理岗位，为本村老人提供上门服务，形成了一支具有乡村特色的养老服务团队。
这些孝心护理员在家能赡养老人照看孩子，还熟悉村庄公共事务，深受群众信任。
在孝心护理队成立之后，当地政府高度重视服务队伍的素质建设，积极整合多方资源，免费为孝心护理员提供包括心理学、消防急救、临床护理、社交礼仪、公共卫生在内的知识培训，尽最大努力提升孝心护理员的专业技能，提高服务品质。
在戴畈村，养老早已被互联网赋能。通过居家养老手机APP，老人的服务需求会第一时间推送给孝心护理员，孝心护理员的服务轨迹也通过大数据一目了然。当地老年协会据此定期为护理员结算服务报酬。
在当地老人们眼中，戴畈村根据老人实际情况进行差异化服务，可以说是定位精准。
为了提高服务的供给效率，戴畈村老年协会负责人提前在全村范围内对老人群体进行了深入走访和调研，充分了解老人实际需求，广泛听取老人心声。最终，他们将精神慰藉确定为居家养老工作的首要供给内容。
不同于其他养老机构，戴畈村打破“一刀切”式的管理模式，采取分类服务策略，有针对性地为老人提供“私人定制式”服务。
在戴畈村，老年人群体分为重点服务对象和一般服务对象。重点服务对象包括80周岁以上高龄老人和60周岁以上重度残疾人，以及60周岁以上存在特殊困难的老人（包括“五保”老人）。
箭厂河乡“三留守”服务中心党支部书记吴建喜介绍，重点服务对象主要考虑特困及关键少数人，确保将“好钢用在刀刃上”，由政府免费提供居家养老上门服务；一般服务对象可以享受免费理发、生日蛋糕及老年协会提供的公共文化服务。当地从实践中探索出一条农村养老的巡防、探访机制。
孝心护理员在陪老人聊天。（中共新县县委宣传部供图）
2018年，信阳市民政局多方筹措资金，在新县箭厂河乡建成了河南省第一家“三留守”服务中心，中心占地面积1800平方米，可分时段为全乡4000余名“三留守”人员提供服务。
不同于养老院的封闭或半封闭空间，“三留守”服务中心坚持需求导向，在功能区划分上，充分考虑老人与孩子的实际需要，设置综合活动室、常规体检室、孝老活动室、残疾康复室、介护洗浴室、慈善超市、食堂餐厅等，老年人读书看报、健身娱乐、看护子孙等多种需求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
当地在“积分养老”方面也进行了有益探索。箭厂河乡70周岁以上老人参与中心活动均可免费享受积分，积分可在慈善超市兑换相应的生活用品和服务。
积分养老兑换的不仅是商品和服务，也能有效激发老人尤其是独居老人主动走出家门，深度融入社会。
戴畈村居家养老服务是一种探索性工作。近几年，“戴畈模式”不断被国内外养老机构和团队学习效仿。戴畈村以少量资源激活了村庄资源，降低服务成本，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戴畈村养老服务供给与老人需求精准契合，让老年人实现了“小事不出门、小病不离村、难事有人帮”，达到村庄善治的目标。“养老不离家”和“养老不离村”，也破除了外部养老力量落地的多重阻力。
由“居家养老”和“三留守”服务中心架构起的“戴畈模式”，有效推进了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发展。2022年，新县实现了农村居家养老全覆盖，为全县2万余名居家留守老人提供“六助”（即助餐、助洁、助浴、助行、助医、助急）等服务，实现了上门服务、工作实际开展全覆盖。
低成本、高效益、可复制推广的“戴畈模式”，正从新县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出品|民生周刊新媒体部
原文刊载于2024年第21期《民生周刊》杂志
记者|于海军
编辑|姜玉函
责编|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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